《知否》中陈熙春的历史原型,可追溯至北宋仁宗朝的后宫女性,剧中她是官家挚爱却因身份被迫离宫的角色,原型或糅合了仁宗朝几位妃嫔的特质:既有曾出身市井、后入宫得宠的女性影子,也暗含仁宗对“自在真爱”的隐秘向往,历史上仁宗后宫多有出身不高却获宠者,她们的命运常与朝堂制衡、后宫规矩绑定,陈熙春的设定,正是对这一时期后宫女性“得宠却难安”的集体命运的艺术浓缩。
汴梁的春天,总带着几分化不开的烟火气,朱雀门外的小吃摊冒着白汽,灌汤包的鲜香混着胡辣汤的辛辣,飘过长街;御街两旁的柳丝垂得低低的,风一吹,便扫过往来行人的肩头,软得像姑娘家的帕子。
陈熙春就是在这样的春日里,走进了众人的视线。

初次见她,是在大相国寺的香会上,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,裙摆绣着细碎的白梅,头发松松挽成个灵蛇髻,只插了一支银步摇,随着她低头插香的动作,轻轻晃着,周围的香客大多是浓妆艳抹,或是衣着华丽的贵妇人,唯独她,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温润,连焚香的动作都轻柔得像怕惊飞了枝上的雀儿。
“这位姑娘,借个火。”旁边有人开口,是个穿青衫的书生,手里攥着半支没燃尽的香。
陈熙春抬眼,递过火折子,嘴角弯了弯:“公子小心些,别烧着了衣袖。”
她的声音软乎乎的,像江南的雨,落在人心里,湿湿的,又带着点暖,书生愣了愣,接过火折子的时候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,像被什么烫了一下,连忙收回手,连声道谢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后来才知道,陈熙春是跟着父亲从江南来汴梁的,她父亲是个茶商,在城南开了间茶铺,主营西湖龙井和碧螺春,汴梁人爱茶,可喝惯了北方的花茶、饼茶,初尝她铺里的绿茶,只觉得清鲜爽口,像是把整个江南的春天都泡在了水里。
茶铺的生意渐渐好起来,有熟客问起:“陈老板,你这茶好,姑娘生得也好,可曾许了人家?”
陈父总是笑着摇头:“小女性子野,想多留几年。”
只有陈熙春自己知道,她不是不想嫁,是没遇见那个能让她心甘情愿收起江南的雨,留在汴梁的春里的人。
直到那个雨天。
汴梁的春雨,下起来就缠缠绵绵,她撑着油纸伞去给老主顾送茶,走到巷口时,忽然窜出个小孩,抱着她的腿哭:“姐姐,我怕……”
小孩浑身湿透,脸上满是泥,手里还攥着个破风筝,她蹲下身,把伞往小孩头上倾,自己的肩头却露在了雨里,正想着该把孩子送到哪里去,就见一个穿着暗紫色官袍的人跑过来,手里还拎着个食盒。
“阿崽!”那人一把抱起小孩,松了口气,才注意到旁边的陈熙春,他的眉毛很浓,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墨,看着她被雨打湿的肩头,有些歉意:“姑娘,多谢你,这孩子是我邻居家的,贪玩跑出来了。”
他把食盒递过来:“这是刚买的糕饼,你拿着暖肚子。”
食盒还带着余温,透过油纸伞的雨丝,落在他睫毛上,像落了点雪,陈熙春忽然觉得,这汴梁的雨,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人叫赵祯,是大理寺的评事。
再见面,是在她的茶铺,他带着几个同寅来喝茶,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她在茶案前忙碌,她烫茶的动作行云流水,先温杯,再投茶,冲水时手腕一转,热水沿着杯壁缓缓落下,茶叶在杯中舒展开,像刚睡醒的鸟儿,抖开了翅膀。
“陈姑娘,”他等旁人都去看茶铺里挂的字画时,轻声问,“你喜欢汴梁吗?”
她擦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看向窗外,柳丝依旧垂着,风里飘着小吃的香气:“喜欢。”
“这里的春,和江南的不一样。”她补充道,“江南的春是静的,像水墨画;汴梁的春是闹的,像……像刚蒸好的灌汤包,咬一口,满是热气。”
他笑了,笑声很轻,却让她觉得,这满屋子的茶香,都不如他这一笑暖。
日子久了,茶铺里的人都知道,陈老板家的姑娘,等来了一个懂她的人,赵祯会在休沐日来帮她搬茶叶,会听她讲江南的故事,会在她给客人递茶时,悄悄帮她扶一下差点歪倒的茶壶。
有一次,一个老茶客开玩笑:“陈姑娘,这赵评事看着是个靠谱人,你爹什么时候肯松口啊?”
陈熙春的脸红了,还没说话,就听见父亲在旁边笑:“我这关好过,就看我家姑娘愿不愿意了。”
她抬眼看向赵祯,他正看着她,眼睛里的光,比御河里的春水还要亮。
汴梁的春深了,牡丹开了,满城都是花香,陈熙春穿着一身新裁的石榴红襦裙,坐在茶铺的里间,等着赵祯来下聘,她摸着自己头上的新簪子,是他昨天送来的,银质的,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。
窗外传来热闹的锣鼓声,是街上的舞狮队过去了,她听见他的脚步声,不慌不忙,带着她熟悉的节奏。
门被推开时,阳光落进来,落在他身上,也落在她身上,她忽然觉得,这一辈子,就像这汴梁的春天,闹哄哄的,又暖融融的,而她的春天,从遇见他的那天起,就再也没谢过。
后来有人说,汴梁最动人的春景,不是朱雀门的花,不是御街的柳,是陈熙春站在茶铺里,笑着给客人递茶时的样子——那是把江南的柔,和汴梁的暖,都揉在了一起的模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