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诚(张士诚)的守艺时光,聚焦其作为手艺人的坚守历程,他深耕传统技艺领域,秉持对技艺的敬畏与热爱,在时光流转中执着传承、打磨手艺,既恪守传统技艺的核心精髓,又在传承中融入自身理解,以日复一日的坚守,让传统技艺在当代延续生命力,展现出手艺人“守艺”背后的专注、执着与对文化传承的担当。
老巷的青石板被雨水润得发亮,张一诚的修表铺就藏在巷口第二扇木门前,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铜牌,刻着“一诚修表”四个字,笔画里还留着早年錾刻的温度。
他今年六十二岁,指尖爬满了细密的茧,那是半个世纪与齿轮、发条打交道的痕迹,十四岁跟着父亲学手艺时,父亲说:“修表先修心,‘一诚’两个字,要刻在骨子里。”这话他记了快五十年,铺子里的挂钟走得分秒不差,就像他对自己的要求。

铺子里的陈列很简单:靠墙的木柜里摆着各式旧表,罗马数字的表盘泛着岁月的黄,钢质表壳被摩挲得温润;工作台正中是盏环形台灯,冷白色的光正好落在修表工具上——镊子的尖端细如发丝,螺丝刀的刀头磨得刚好能卡进最小的螺丝槽,油壶的壶嘴细得能对准齿轮的轴心。
每天早上七点,张一诚会准时打开铺门,先给柜里的怀表上弦,那些怀表大多是老主顾送来保养的,有民国时期的铜壳怀表,主人是位退休教师,说这是父亲留下的;有建国初期的上海牌手表,曾是工厂劳模的奖励,现在儿女们抢着要帮老人保养;还有块进口的旧怀表,表盘上刻着英文,是位华侨托人带来的,说是祖父早年在海外谋生时买的,想修好后带回故乡。
修表是个慢活,一次,一位年轻人送来一块摔停的机械表,表壳凹了一块,机芯里的齿轮断了齿,年轻人说这是父亲留下的,父亲刚去世,他想修好留个念想,张一诚接过表,指尖轻轻摸着凹痕,像摸着一道伤口,他先拆解机芯,零件一个个放在垫着绒布的托盘里,断齿的齿轮需要手工复刻——他得先量好齿轮的模数、齿数,再用小块的钢料慢慢锉削,每一下都要准,差一丝都会影响走时。
那三天,他每天都在工作台前坐到深夜,台灯的光映着他的白发,锉刀在钢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,偶尔停下来,他会用放大镜仔细比对,直到复刻的齿轮和原齿轮分毫不差,组装时,他给每个齿轮上适量的表油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他用小锤子慢慢修复表壳的凹痕,再用抛光布一点点擦出光泽。
年轻人来取表时,看着重新走起来的表,眼眶红了,张一诚把表递给他,只说:“走时准,就好。”他没说这三天里,他为了找合适的钢料翻了多少旧零件盒,也没说锉削时指尖被磨破了皮,贴了个创可贴又继续干。
铺子里的墙上挂着一幅字,是老主顾送的,写着“匠心”两个字,张一诚不懂什么大道理,他只知道,每块表都有自己的故事,修表的人,得把别人的故事好好续上,有人说现在修表不赚钱,不如把铺子改成奶茶店,他笑着摇头:“这些老表等着我,我不能走。”
傍晚时分,夕阳透过巷口的梧桐叶照进铺子里,尘埃在光里轻轻浮动,张一诚正给一块刚保养好的怀表装表蒙,放大镜后的眼神专注而温柔。“一诚”两个字,不仅是他的名字,是父亲的嘱托,更是他守了一辈子的时光——在齿轮的咬合里,在发条的张力里,在每一次分秒不差的走时里,藏着一个手艺人最朴素的真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