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夏蓝里的旧时光》围绕夏蓝、裴璐展开,回溯被时光尘封的青春往事,故事里有盛夏的湛蓝底色,有少年少女间懵懂的情愫、青涩的羁绊,也藏着成长中的遗憾与别离,旧时光像被定格的老照片,带着夏的燥热与蓝的清寂,将两人的过往缠进岁月里,既藏着年少的热烈,也留着时光沉淀后的淡远余味。
蝉鸣把午后的阳光煮得发烫,老院墙角的牵牛花顺着竹架往上爬,淡紫色的花瓣卷着细碎的风,蹭过挂在廊下的竹编灯笼,我搬着小板凳坐在枣树下,指尖抚过搪瓷缸上掉漆的图案——那是多年前,夏蓝用蜡笔描的小鸭子,黄澄澄的,像她总别在发梢的向日葵发夹。
夏蓝是我童年里最亮的那片天,她住在老院最里头的青砖房,院子里种着一大片蓝花楹,每到初夏,紫蓝色的花瓣落得满院都是,像谁把天空揉碎了撒在地上,她总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蹲在花树下捡花瓣,说要做成标本夹在语文书里,“以后翻书,就能闻到夏天的味道”。

我们的夏天总浸在水里,巷口的老井冰凉,夏蓝会提着铁皮桶去打水,我蹲在井边看她把西瓜泡在水里,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,映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,等西瓜凉透了,我们就搬着凳子坐在枣树下分食,红瓤黑籽,甜汁顺着下巴往下淌,她会用手背蹭掉,然后笑着把最甜的那勺挖给我,“你吃,我牙酸”。
那时候的夜晚也慢,我们会搬着竹床到院子里,躺在上面数星星,听她讲奶奶说的故事,蓝花楹的影子落在我们身上,像细碎的星子,她总说,以后要去看真正的大海,“像天一样蓝的海,比我们的蓝花楹还蓝”,我问她,那海会不会也有味道?她想了想,说,“应该是咸的,像我们哭的时候,不过是开心的咸”。
后来我才知道,夏蓝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,爸爸常年在外打工,她跟着奶奶过,可她总把日子过得亮亮的,会在我的作业本上画小太阳,会把捡来的玻璃球擦得干干净净,会在我被欺负时,攥着拳头站在我前面,尽管她比我还矮半头。
十二岁那年的夏天,蓝花楹开得格外旺,夏蓝的爸爸回来接她去城里,走的那天,她穿着那件蓝布裙,发梢别着最后一朵向日葵,她把夹着蓝花楹标本的语文书塞给我,标本旁边,她用铅笔写:“要像夏天的蓝花一样,好好长大。”
车开走的时候,我追着跑了很远,搪瓷缸里的水洒了一路,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夏蓝,只听说她在城里过得不错,考上了很远地方的大学,学了她喜欢的美术。
今年夏天,我回到老院,墙角的牵牛花还在开,枣树下的竹椅却晃得厉害,我翻开那本旧语文书,蓝花楹标本已经干枯,紫蓝色褪成了浅灰,可那行铅笔字还清晰,像藏在时光里的一声轻唤。
蝉鸣依旧,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,我忽然想起夏蓝说的大海,原来夏天的蓝,早就刻在了记忆里——是蓝花楹的颜色,是她蓝布裙的颜色,是我们一起躺在竹床上,望着的那片没有尽头的天。
那片夏蓝,藏着我们最干净的旧时光,不管过了多久,只要风一吹,就会在心里,轻轻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