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桦是一位扎根莆田、在时光中深耕的文化摆渡人,他以岁月为犁,执着耕耘于文化领域,既深植莆田本土文化土壤,汲取地域文化养分,又以坚守与传承为桥,用心守护、传播当地独特的文化脉络,在漫长时光里默默践行着文化传承的使命,成为连接过去与当下、本土与外界的文化纽带。
傍晚的阳光穿过老巷口的梧桐叶,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碎影,林桦抱着一摞泛黄的线装书,脚步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巷子里沉淀的岁月,她的“半亩方塘”书店就藏在这条巷子里,门面是旧旧的木漆色,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,字迹温厚,像她这个人。
认识林桦的人,都说她是个“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人”,今年五十八岁的她,头发间已经掺了不少银丝,却总爱用一根素色的发绳松松挽着,说话时眉眼弯弯,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沉静,书店不大,左右两侧的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,上面满满当当摆着各类书籍,古籍、文学、哲学……每一本都被仔细地包上了书皮,书脊上的字迹虽经岁月磨损,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工整。

林桦与书的缘分,要从她的童年说起,她的父亲是当地中学的语文老师,家里有一间小小的书房,那是她童年最爱的乐园。“那时候总踩着小板凳,够书架最上层的书,一本《聊斋志异》翻得纸页都卷了边,还觉得里面的狐仙都是温柔的。”林桦笑着回忆,眼里闪着光,后来她下乡插队,行囊里只带了三本书:《楚辞》《唐诗三百首》和一本没封面的《鲁迅选集》,在乡下的那些年,是书撑住了她的精神世界,“晚上就着煤油灯看,灯芯一跳,字里的悲欢就跟着晃,觉得再苦的日子,也有了滋味。”
插队回来后,林桦进了一家印刷厂做校对,这一做就是三十年,校对的工作枯燥且繁琐,需要极度的耐心和细致,她却做得甘之如饴。“每一个字都像有生命,得把它们安放在最合适的位置。”她校对过的书稿,几乎零差错,同事们都戏称她是“文字的守门人”,2010年退休时,单位问她想要什么退休福利,她想都没想:“能不能把厂里淘汰的那台旧印刷机送给我?”
那台印刷机如今就放在书店的角落里,漆皮剥落,却被她擦拭得一尘不染,退休后,她用自己的积蓄盘下了巷口的这间铺子,开了“半亩方塘”,有人劝她,现在实体书店不好做,不如卖些网红书、文创品,她却摇头:“我这书店,是给想找‘安静’的人开的。”
书店里没有咖啡香,没有打卡点,只有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,常有附近的老人来,借一本养生的书,或是听林桦讲一段古籍里的故事;也有年轻人偶然闯进来,为找一本绝版的学术著作,或是只是想逃离外面的喧嚣,在书架间坐一下午,林桦从不会主动推销,只会在有人询问时,才会笑着推荐:“这本书,我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去年冬天,有个刚上大学的女孩来店里,说自己读中文系,却不知道该读些什么,林桦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自己批注过的《红楼梦》,递给她:“先读透这一本,再去读其他的,读书和做人一样,贵在心静。”后来女孩常来,每次都会和林桦聊很久,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。
林桦的生活简单得像一杯温水,每天早上七点开门,晚上九点关门,除了进货、整理书籍,就是坐在靠窗的桌子前,用那支旧钢笔在笔记本上写读书笔记,她的字娟秀有力,笔记本里除了心得,还记着常来书店的客人的喜好:张老师喜欢宋史,李同学爱读现代诗,王奶奶的眼睛不好,要给她找字号大的书……
有人问她,守着这样一家书店,会不会觉得孤单?林桦指着书架上的书,又指着窗外的梧桐:“你看,这些书里藏着多少人的故事,这树每年开花结果,都陪着我,怎么会孤单?”
风穿过巷口,掀起书店门口的布帘,阳光落在林桦的白发上,像是镀了一层温柔的光,她低头整理着一本旧书,指尖轻轻抚过书脊上的纹路,时光在这里,仿佛也慢了下来,跟着她一起,在墨香里静静流淌,林桦就像一个文化摆渡人,守着这一方小天地,把那些沉淀在文字里的温暖与力量,悄悄渡给每一个走进书店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