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蒂达的植物、月光与扮演者

susu
玛蒂达的植物与月光,关联电影《这个杀手不太冷》中玛蒂达的扮演者娜塔莉·波特曼,影片里,玛蒂达始终呵护一盆绿植,它是无家可归者的精神寄托,象征着希望与坚韧;而月光常作为烘托她境遇的意象,清冷光线既映出她的孤苦,也衬出她内心的澄澈,娜塔莉·波特曼以灵动表演,赋予玛蒂达鲜活灵魂,让植物与月光的意象更深入人心,成为影史经典符号。

窗台的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,像谁不小心晕开的墨,把外面的路灯染成了模糊的橘色光斑,玛蒂达蹲在窗沿边,指尖轻轻碰着那盆龙骨的叶片——肥厚的肉质茎上带着细刺,摸起来却有种温温的硬度,像她小时候握过的、父亲修自行车用的旧扳手。

这盆植物是她搬来这个出租屋时,在巷口花店五元钱买下的,店主说它好活,十天半个月不浇水也没事,最适合她这种总记不住照料的人,玛蒂达当时点着头,心里想的却是“像我一样”——不挑剔,耐得住,哪怕被放在角落,也能凭着一点光一点水,往下长。

玛蒂达的植物、月光与扮演者

房间里很静,只有冰箱偶尔嗡鸣一声,像远处的雷声,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看着龙骨在薄雾里投下的影子,忽然想起里昂。

不是那个带着墨镜、沉默寡言的杀手,是她记忆里的里昂,会把牛奶放在她床头,会教她用狙击枪瞄准远处的路灯,会在她做噩梦时,把那盆万年青搬到她床边,说“它陪着你,就像我陪着你”。

玛蒂达曾经以为,里昂会一直陪着她,就像她曾经以为,自己不会再哭。

直到那天,她在医院的白色病房里,看着母亲被推进急救室,红灯亮起来的时候,她才发现自己连“妈妈”两个字都喊不完整,我们尽力了”,她站在走廊里,瓷砖地面凉得透过鞋底渗进骨头,她攥着口袋里的糖——是母亲早上给她的,说“吃完这个,放学妈妈来接你”——糖纸被汗浸湿,粘在手上,像一层剥不掉的壳。

后来父亲来接她,那个总是皱着眉、身上带着机油味的男人,把她的行李塞进后备箱,一路没说话,车开到出租屋楼下,他递给她一个钥匙,说“以后你住这”,然后就转身走了,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,像一根断了的线。

玛蒂达把龙骨搬到房间里,放在原本该放床头柜的地方,她开始学着自己做饭,煮面条时会把鸡蛋煎得焦黑,然后就着酱油吃掉;她学着自己换灯泡,踩在椅子上时会发抖,怕摔下来像里昂那样,再也爬不起来;她学着在晚上害怕时,摸一摸龙骨的叶片,想象那是里昂的手,粗糙,却稳。

有天晚上下大雨,闪电把天空劈成两半,雷声震得窗户发抖,玛蒂达躲在被子里,忽然听见“啪”的一声,她爬起来,看见龙骨的一根侧茎断了,断口处流出白色的汁液,像谁在流血。

她蹲在地上,把断茎捡起来,指尖沾了那汁液,黏黏的,然后她开始哭,不是小声的抽泣,是像小时候摔破膝盖那样,张大嘴,眼泪砸在地上,砸出小小的湿痕,她哭里昂,哭妈妈,哭那个把她丢在出租屋的父亲,哭自己为什么总是像这盆龙骨一样,被丢在一边,连受伤都只能自己悄悄愈合。

哭到后来,她累了,把断茎放在窗台上,靠着玻璃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,阳光透过薄雾照进来,玛蒂达醒过来时,发现那根断茎的断口,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痂,她把它重新插进花盆里,浇了一点水,心里想,或许它能活。

就像她一样。

后来的日子,玛蒂达开始给龙骨浇水,虽然还是记不准时间,但总会在想起的时候,往盆里倒一点水,她发现龙骨的顶端冒出了新的嫩芽,浅浅的绿,像刚抽出来的草,她也开始去社区的手工班,学做纸花,把做好的向日葵插在矿泉水瓶里,放在龙骨旁边。

有天下午,她正在给龙骨擦叶片,听见有人敲门,打开门,是父亲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身上的机油味淡了些,手里还攥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“医院地址”。

“你妈……走的时候,留了东西给你。”他的声音很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。

玛蒂达接过保温桶,打开,里面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糖发糕,还热着,纸上的医院地址旁边,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,是母亲的笔迹:“玛蒂达,要像植物一样,向着光长。”

她忽然想起里昂说的,植物不会哭,植物只会往有光的地方长。

那天晚上,玛蒂达把龙骨搬到了阳台,那里月光更好,她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,看着月光落在龙骨的叶片上,落在那根已经长出新根的断茎上,落在自己的手上,她没有哭,只是轻轻摸了摸龙骨的嫩芽,然后抬头,看着月亮。

月亮很圆,像妈妈以前给她买的糖,像里昂曾经瞄准的路灯,像所有她以为失去了,却其实一直都在的东西。

玛蒂达知道,她的龙骨会一直长,她也会,向着光,向着月光,向着所有能让她活下去的温度,慢慢长,好好长。

文章版权声明:除非注明,否则均为蛇皮网原创文章,转载或复制请以超链接形式并注明出处。

目录[+]